佛光山佛陀紀念館

喬達摩
喬達摩>第106期

歷史側影 佛陀再現


文/臺北藝術大學名譽教授 林保堯

圖/杜倫大學、考古學家約翰‧馬歇爾、美國紐約國家地理攝影師艾拉‧普洛克

來自遙遠英國杜倫大學的「與佛同行-發現佛陀的故鄉」展,在佛陀紀念館的自然生態文化園區披被蘊釀下,開出國內展示罕見的火花亮點。歷史現場作業圖照、遙遠塔克西拉遺址、佛陀非遺文化生態等的有機組合開展。

壹、首現珍貴歷史現場

近五年來,因於佛陀紀念館有規劃性、系統性的漢傳佛教藝術系列展,使國人逐步清晰中土東方青州造像、西方絲路佛教藝術、南方南朝佛教藝術、北方明清水陸畫等,除外,還有河北曲陽白石造像、安徽佛教藝術特展、四川絕壁重光畫展等。接著,期待的是,中土佛教藝術起源的印度佛教藝術相關展覽,何時開啟?一直是個持續被關心的命題。皇天不負眾望,年初聽聞到有此訊息,果不其然,五月佛館就要開展了。

談起印度佛教藝術展,過往是有點點滴滴的成果。大約千禧年之後,始為國人所識且重視,尤其20034月國立歷史博物館《印度古文明.藝術特展》,首次大規模自印度加爾各答博物館等,借展印度上古至笈多、帕拉朝等的重要造像文物展出。此次特展確實摧生國內大學興起印度佛教美術有關的教學、研究專題。然而,在展示相關的各種專書、圖錄、文獻等資料,皆不易見及,頗為遺憾。尤其百餘年前的專家們,在印度佛教遺址現場的考古調查相關圖照,以及如何一步步整理建立印度佛教美術史的專研成果?成為國人最為關注的焦點。事實上,國立歷史博物館的特展,是引進上好珍貴實物展出,至於如何展現佛教藝術「由零到有」的開展過程,仍是空白,然而一直被國人期待著。

當下,就在此次佛陀紀念館的「與佛同行-發現佛陀的故鄉」展覽,展現了大大的與眾不同,掀起過往當下考古調查的珍貴歷史現場鋪陳,更借助當年重要典藏圖照檔案,開啟國內首次佛教遺址考古現場鋪陳,與其佛教藝術互映的空間展示手法;讓人可以一步步的循序走入細看,並深入思惟、摸索、比較等的慢活品味,確實令人興起一般莫大的佛像鑑賞意欲意志。

細讀這些百年前專家們的現場各類遺址記錄圖照,才知是來自創校於1832年英國第三古老的杜倫大學。稍稍涉及佛教美術史工作者皆知,英國自東印度公司起的大約240年統治期間,今天世人關注的佛教藝術,尤其是源頭的印度佛教各類藝術,幾乎是19世紀自東印度公司的首任考古局長康寧漢(Alexander Coningham)及其後代繼任者,開啟在印度各地佛教寺塔、遺址,石窟等的全面考古調查,與其長期間的累積成果。百年來,真是留下珍貴無比的軟硬體文件、實物等,這些最後到那裡去?除了眾所周知的大英博物館為主場外,據云,不少就珍藏在杜倫大學東方文化博物館,以致今天我們才有機會親眼見及當年考古專家現場記錄等的重要各類資料展示。

這次佛館的開展,確是樹立國內首次有當年考古現場軟硬體文件、實物等的展示記錄與真實成就。

貳、首見塔克西拉遺址

杜倫大學此次提供國內罕見知悉的塔克西拉(Taxila玄奘譯為:坦叉始羅)佛教遺址圖照,非常令人感動,這是英人馬歇爾(John Hubert Marshall)當年在極嚴峻條件下,長達20餘年考古調查保留下的珍貴典藏攝影作品;事實上,只要探究佛教美術的起源、發展和教研、展示上,走到世界各地,馬歇爾在塔克希拉遺址的各面相關考古調查資料、實物、專著等,沒有不被取用、借用、使用,故其學術價值極高,且影響世人學習鉅大。前述的東印度公司首任考古局局長康寧漢開啟的印度佛教遺址調查,事實是到了馬歇爾的時代,才邁進考古科學的標準作業與更高的價值水平。馬歇爾自1912年起,同時開啟至今為止被世人視為最為重要的二個佛教遺址考古調查點,一是著名的「山奇(Sanchi)大塔」(即一塔、二塔、三塔),以及此次展示主力的「塔克西拉遺址」。

在展覽中, 有一張〈山奇一號塔〉圖照(no.2150),便是馬歇爾的當年現場調查記錄文件,今天看到的是結構有秩序非常完整的南面塔門現地。事實上,當年非也,這是馬歇爾與法人福榭(Alfred Foucher)兩人,在此整整花下8年心血的田調作業,從極不整的荒野破墟中一步步重建復原起來的。重要的是,二人為此三塔撰寫的三 《山奇大塔》(The Monument of Sanchi)調查成果報告書,至今享譽世人,人人必讀必用。

塔克西拉遺址是馬歇爾自1912年起,每年到冬季之日在此考古田調連續長達23年的印度最前線

工作站,共發掘不同時代的三座古老街區遺址及數十座佛院、寺塔;之後,再花7年撰寫報告,一生前後投入30年的探索解盲,於戰後1951年公刊三《Taxila》世人矚目的發掘成果大著。此地研究者皆知,是探索古代印度佛教文化、造像藝術起源等極重要地區,正位於印度西北狹隘山谷平原處,是自古外人進入印度的唯一咽喉口,歷史上著名的紀元前518年波斯大流士一世入侵、前326年亞歷山大大帝東征,都是由此進入。當此地自阿育王統治後佛教即盛行歷代,相對的,留下珍貴無盡早期至晚期的各王朝佛教建築、藝術、文物等,尤其是紀元前6世紀開啟的希臘化藝術,以及紀元23世紀在此誕生的希臘式犍陀羅造像。此次塔克西拉的馬歇爾當年考古調查圖照,共展示9張攝影典藏作品,其中,巴馬拉佛寺遺址佛塔東側地磚上刻有「法輪圖騰」(No.1317)。這座鋪設在地磚上的「平面式法輪」標幟,極為罕見,完全異於紀元前2世紀巴弗大塔,及前1世紀山奇大塔上常見的「立柱式法輪」。換言之,都是佛法表徵的法輪,然在偏遠的西北之地,卻取以平面式,即在於並非突顯祟高性、權威性、唯一性,而是更在於平易性、心靈性、信仰性的直接佛法修行體現。在塔克西拉遺址中,共發掘有數十座寺塔,其中,此次呈現的有巴馬拉(Bhamala)佛寺、法王塔(Dharmarajikastupa)、堯里安(Jaulian)佛寺、莫赫拉

莫拉都(Mohra Moradu)佛寺、鍚爾卡普(Sirkap)佛寺共五座的佛教文物,圖照雖不多,然而卻是代表,張張彌足珍貴,對臺灣而言,是為首現記錄。

参、首開非遺生態展示

第三展區,是以3D模型建制的佛陀聖地,事實就是以今天尼泊爾藍毗尼園的自然非遺文化生態觀念手法的展示與建制運用。其目的,在於如何認識這個佛陀聖地?進而如何保護與管理世界非遺的重要佛陀聖地園區?是為世人永遠的心靈寄託,成為了當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最為重點工作與目的。

依圖示知,模型1是最早被建制出現的虛擬實境佛陀聖地,其上有一棵聖樹,因其四周被欄楯柱圍繞,故知這是古代印度表示「這是聖人之地」的表徵。模型2是由此棵聖樹延伸出平整的磚砌空間,成為日後佛陀聖人的建造物。模型3則是紀元前3世紀,阿育王即位登基20年,親自到此朝拜,並許諾藍毗尼村成為宗教免稅地,僅只須繳交八分之一稅賦,故於其側立有阿育王柱並刻以銘記於石柱頂上,作為復原的3D建制。模型4則為19世紀考古隊發掘證實此聖地上的白色建造物,即是摩耶夫人誕生釋迦太子之處。

 以上,是一種非遺文化生態教育手法的展現。此等,若再對應201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杜倫大學考古田調團隊記錄成果,在今日被定為聖園修道地區的挖掘工程作業,有關的一張張現地「摩耶夫人寺」圖照,諸如,聖園內其中一個修道院的溝渠地、聖殿最早的木頭欄杆,特里布萬(Tribhuvan)大學學生在此寺內挖掘、僧侶於摩耶夫人寺內禮拜與供養等,形成有機的展示組合,令人清楚知悉,紀元前3世紀摩耶夫人聖地,2200年後的19世紀始為世人因考古發掘所知的摩耶夫人寺,如何串聯起千年時空的佛陀誕生故鄉聖地連結?此等,即是如何成就當今更

有實質文資保存維護的功能,與其效益的展示實踐。著實說,這才是此次「與佛同行」展示最有意義的價值處。

看到千年前的佛教文物,藉由非遺文資生態教育的3D模型建制布展,串連起二千六百年前釋迦佛陀歷史人物的歷史時空地點-「摩耶夫人寺」考古現場圖照的一一有機展現,令人置信發現了佛陀聖人真實的「歷史側影」。

遺址內的聖園與摩耶夫人寺空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