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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參學瑣憶 朱鏡宙、李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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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朱鏡宙

朱鏡宙老居士(一八九○~一九八五),浙江樂清人。是國學大師章太炎的女婿,曾任孫中山先生軍需處處長、甘肅省及陝西省的財政廳廳長。他本來是基督教徒,因太虛大師接引,贈閱《金剛經》而入佛門。一生為人耿直,對台灣佛教最大的貢獻,就是成立佛經流通處。

光復後的台灣,佛教書籍可謂一書難求,「佛經流通處」能在文化沙漠的台灣成立,那真是甘露泉源。尤其他完全是以服務大眾為前提,經書每本五毛錢、一塊錢、兩塊錢,只夠回收成本,大多是以贈送為主。我們在各地講經時,沒有經本根據,都會向台灣印經處請購,當時佛經流通處事務乃由他的得力助手周春熙居士主其事,每個月都有多種經書出版,在流通法寶方面,他和香港佛經流通處的嚴寬祜居士,可以說功德無量。

不分派別 弘揚佛法

後來我在台北三重成立佛教文化服務處,專門以流通佛教文化書籍為主。台灣印經處的書,當然也是我服務、推介的重要對象。每次都是一百本、兩百本地訂購,在台灣印經處工作的周春熙居士非常了解,因都是他為我打包的。

朱鏡宙老居士,身材瘦小、不高,但精神矍鑠,參與活動,走路、辦事都是精神飽滿。且不分派別的在弘揚佛法,只要是佛法,一體同觀,不像台中佛教蓮社李炳南居士他們只弘揚淨土,我覺得這是他很偉大的地方。

不過他性格保守,屬於傳統佛教的一派,他的觀念裡,認為出家人還是應該保留「苦行僧」的形象,不希望僧眾走向社會,而是留在山中寺院自修自了。我們經常在善導寺見面,對我也很友善,但是當他聽到我在宜蘭推動佛教的歌詠隊,就很有意見,認為佛教不可以唱歌,甚至在台北當眾批評道:「星雲這個魔王,竟然在佛教裡唱起歌來了,佛教會給他們唱完啊!」可見他對於佛教唱歌的這一件事,是極度不滿。每當有人告訴我有關朱居士的看法時,我一點兒都不介意。後來好幾次,在台北善導寺碰面時,他也沒有對我提出過異議或反對。我們還是客客氣氣地對待彼此,更是經常天南地北地談話。

在台灣立法委員、國大代表當中,至少有一、兩百位都是很熱心佛教,義務為佛教做義工。除此之外,過去在大陸,擔任過官場要職的人,例如:李炳南、蔡念生、屈映光、趙恆惕、鍾伯毅、林競、劉中一等等,不但在佛教事業上發心,我經常看到,只要是與佛教有關的集會、活動,如說法、印經、接待國際賓客、善導寺的共修、中國佛教會的會議,他們都很認真的參與,不是想去爭個名位,而是只要對佛教的建設、發展能有貢獻的,都想盡一分心力。不像現在一般的義工,只是幫忙佛教事務上的工作。

視法如命 信心堅定

朱鏡宙大概受他的老丈人國學大師章太炎的影響,非常虔誠的弘揚佛法,視佛法如命。他知道我常是單槍匹馬在各地講經說法,每一次見到我,總不忘鼓勵我幾句,比方說:「法師啊!你們弘揚佛法要堅定信心啊!不要怕苦,不要怕難,現在人間是這麼樣子的動亂,必須要用佛法才能挽救世道人心。」

而且每一次碰面,每一次叮嚀我的,都離不開這些內容。雖然他是位長者居士,但以弘法利生為己任,那種風範就像是出家人,令人尊重。他雖然對我不是很接受,但是我對他倒是非常尊敬。

李炳南

我到台灣時,任上海市佛教會祕書的大同法師,將《覺群週報》從上海帶來台灣,這是太虛大師在抗日戰爭勝利後,於上海發行的一份刊物。旨在宣揚太虛大師革新佛教的思想,大同法師因為匪諜嫌疑遠走香港,一時無人編輯,就由我上陣主編,沒想到我只編了一期,就因為安全上的問題,即無疾而終。

我記得那一期《覺群週報》,有一位信徒送來一份中醫師的廣告,我平時就對中國的中醫師,其醫道是有長處,但是跟西醫的檢驗,應該還是差了一截,因此要在佛教的雜誌上刊登中醫師的廣告,就覺得是落伍,不過我還是刊登了。後來才知道這一位中醫師就是李炳南居士。

敘論佛法 暢說未來

李炳南居士(一八九○~一九八六),山東濟南人。道德學問深厚,是孔子奉祀官孔德成先生的祕書長,在山東省曾擔任過縣長。一九四九年來台,先後擔任中興大學、東海大學、中國醫藥學院教授。

後來《覺群週報》我無法再做編輯工作,就由朱斐居士等人,繼續在台中辦《覺生》、《菩提樹》等雜誌,都請李炳南居士出來領導。

李炳南居士早年皈依印光大師,一生致力於弘揚淨土,念佛至誠,在台中創辦蓮社,每天宣講念佛法門,可以說對台灣的佛教貢獻甚大。那個時候財政審計部部長周邦道、國大代表蔡念生、立法委員董正之等皆居住在台中,都在李炳南居士的領導之下,所以台中的佛教一時就非常的蓬勃。

對於信仰炳老的人,認為他一心弘揚淨土,難能可貴。批評他的人認為他過於執著。佛法不是只有淨土一宗,除淨土之外,還有很多法門,他不應該獨尊淨土,排斥其他宗派,專弘淨土。

由於我編輯《人生雜誌》,及出版小叢書的關係,就和周邦道、蔡念生等,這許多居士常有因緣在一起,敘論佛法,如:

董正之居士曾跪在我的前面不起,一定要我出國修學英文,他的那種盛意殷殷,希望佛教有人才的苦心,令人感動。

蔡念生居士為了編印《大藏經》,我到他家裡訪問時,他的房子其熱無比,當時他只穿一件小小的背心,汗流浹背的在那裡校對藏經。他好多的文章,都在《人生雜誌》上連載。我也為他出版過《鳥獸春秋》一書。

周邦道夫婦,每日持誦〈大悲咒〉,據聞他們誦持的大悲咒水,在台中非常靈感,風行一時。周邦道居士是中華民國第一位高考的狀元,人稱民國狀元。

還有在台北的趙恆惕、鍾伯毅、劉中一、朱鏡宙、屈映光等,他們可以說都是君子,剛正不阿,為國服務。

那時候我們的話題,都不談生活的窮苦,都談佛教未來的發展。我和他們來往,就常感覺到為什麼所有的公教人員,不能像他們一樣呢?

居士大德 發心為教

我記得趙恆惕居士,民國元年時,在湖南就是督軍,在政治上自有他的地位。他的隸書功力很高,我求他為我預備要開山的佛光山寫一些字,如「佛光山」、「不二門」、「東方佛教學院」……這些墨寶,他不用兩、三天就都交給我了。他曾經在善導寺跟我們閒聊的時候,說:「現在出家的法師,都不出來領導佛教,從事弘法利生的工作,光靠我們一些在家眾,能發揮什麼力量呢?」

當時對於這位老人家的這種言論,我也感到無奈,只有慚愧以外,又有什麼話可安慰他呢?假如現在他還在世的話,我就可以跟他說,我在你們居士鼓勵之下,我為佛教盡心盡力的程度,也會把一些弘法事務向他報告,可惜現在人天永隔了。對這許多發心為佛教的居士、大德,只有懷念,感謝崇拜以外,也沒有什麼話好說了。

圖說:李炳南居士。 圖/佛光山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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